愛是一尾深海魚
愛是一尾深海魚 |
| 煙火紅塵中，如果有個男人，願意為你精打細算，縱容你的孤高自許，那麼請相信：他愛你，超過一切! 唐源歸來 公司新上任的藝術總監Alex發出上任後的第一個通告，公開征集新項目大型藝術展的形象宣傳稿，要求設計新穎獨到，有創意，所有在職員工都可以參加，作品被選中者可升職加薪。 原本像這樣的事，都直接交由制作部完成，這次不一樣，機會均等。周圍的同事議論紛紛，有人跑過來問小魚參不參加，小魚嘴上說：公司那麼多強手，我算什麼呀。心裡卻在盤算著，怎樣才能大展奇才，將眾人壓倒。小魚對自己是有信心的，她畢業於某著名高校油畫系，當初順從現實，放棄專業繪畫，進瞭這傢廣告公司，一直也沒有什麼個人表現的機會，她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抓住這個時機。 小魚接連熬瞭幾個夜晚，把四眼心疼壞瞭，看到小魚不睡覺，他也不睡，一會兒問要不要牛奶，一會兒又問要不要吃個橙子，顯得比她還要忙碌。 作品交上去，小魚心裡有些忐忑。這天，她故意從Alex的辦公室門前經過。很巧，Alex的辦公室門是開著的。小魚有準備地沖裡面的人禮貌地笑瞭笑，不想，裡面的人追瞭出來。那人在她的背後說：小魚，你是陳小魚!我是唐源呀! 小魚後來幾乎是奪路而逃的，腦袋差點撞在門框上。當時小魚的心裡隻有一個聲音：原來是唐源，原來是唐源。 唐源唐源唐源，這聲音一直在小魚腦海裡，清清脆脆。 20歲仙女，30歲主婦 陳小魚讀書時意氣風發，戴琺瑯大耳環，穿破洞的牛仔褲，衣服都是手工染色的，當年一意孤行下嫁土木工程系的林思遠，在美院也是一件引起轟動的事。林思遠長相平平，事業也沒有什麼基礎，畢業後在當地的建築工程院找瞭一份與泥土沙石打交道的工作，每個月領的薪水還不夠陳小魚一季護膚品的開銷。 結婚之後，小魚辭去瞭美院的助教工作，進瞭現在的公司做設計，再後來，煙火紅塵，穿衣吃飯，逐漸也就沉靜下來。 唐源應該比誰都清楚陳小魚為何會有如此大變化的，可他那天卻這樣對她：他在一大堆花裡胡哨的畫稿裡找瞭半天，才找到那張署名陳小魚的畫稿，他拿著它對她說：小魚，你人還是那麼漂亮，但我沒想到你的畫感退步那麼多，你看，你的畫，和現在的流行趨勢脫節，並且有點俗。 有點俗是個很惡毒的詞，他是在嘲笑她落伍瞭，也不入流瞭。一連幾天，小魚的心情都壞透瞭，老挑四眼毛病，四眼隻得小心地逢迎小魚的壞脾氣。 四眼，林思遠，他心疼她，對她好，即使她不想要孩子，他都同意。但是，他一天到晚泥土沙石，柴米油鹽，連累得她也一身煙火氣，讓人嘲笑。 一些前塵 8年前，唐源是小魚的初戀。小魚現在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唐源是如何單膝跪在她面前，為她念那首著名的求愛詩：雲霾堆積／黑暗漸深／啊／愛／你為什麼讓我獨在門外等候?當他們手挽手走在校園裡，總會有很多嫉妒的目光，他們彼此都擁有很多個隱形的情敵。 那天，唐源帶小魚逛街，街上人很多，路邊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小魚說：我要吃糖葫蘆。唐源去買，就在唐源離開小魚的間隙，有人在身後打鬧，躲閃中，有人把她推向一輛行駛中的摩托車。 唐源看到她朝車子的方向倒下去，-卻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去救，突然，另一個人從人群中沖瞭出來，擋到瞭小魚前面。 小魚毫發未傷，四眼的右手卻裹滿紗佈，5個手指腫得不像樣子。他躺在病床上擠出笑來對小魚說：別哭別哭，我的手指又沒斷，啊? 但後來，四眼的右手終究是不能畫瞭，於是，他從繪畫系轉到瞭土木工程系。 小魚知道四眼是愛畫的，所以，她欠他的。因為這件事，她和唐源分手瞭，她不能原諒唐源在那瞬間的猶豫，以及那種猶豫所呈現出來的淺薄的愛，無論唐源怎麼解釋，她都聽不進去，唐源一氣之下就去瞭法國留學。 一走8年。但現在，唐源回來瞭。 小魚的煙火小男人 四眼的興趣大概是算賬。他每天晚上都要算賬，把整月的開銷一項一項列在紙上，算來算去，不厭其煩。他還很喜歡盤算，這個月去超市花費若幹，水電費若幹，房屋管理費若幹，房屋貸款還去若幹。 小魚最怕聽他算賬，嗡嗡嗡嗡，和尚念經一樣。小魚一向不管錢，薪水卡一直交由四眼保管，她想要什麼，四眼很快就會把東西送上來。 不過現在，四眼顧不上算賬瞭，他要應付的是小魚隨時都能滾出的眼淚和無理的要求，小魚堅持要辭職，四眼卻覺得小魚如果辭瞭職，生活就會成問題。 四眼苦口婆心地左勸右勸，嘴都講得冒煙瞭，小魚隻是不聽，堅持要辭職。小魚說：我要改行，我要當一個流浪的畫傢，我要像凡高那樣驚世駭俗地畫，轟轟烈烈地畫，直到最後，窮死在異地他鄉。 事實上，30歲的小魚並不真的打算辭職，她隻是想確定，在四眼心裡，是她陳小魚重要，還是錢重要。她想讓四眼明白，她嫁給他，有多委屈，他應該感謝她的委屈。 可四眼看不懂她。 愛情的本質和秘密 唐源向小魚賠罪，請小魚吃水席，席間放著一碟細砂糖，一碟陳香醋。8年，他從未忘記她的口味和喜好，那久違的香甜彌漫瞭小魚的整個眉眼。 多少年沒有過這種奢侈瞭?大概有五六年瞭吧。小魚不想原諒他，但身不由己。 後來，唐源請小魚跳舞，送瞭她一條月白的紗綢裙子，名牌，拿在手裡很柔滑，穿在身上涼涼的，很舒服，但她不敢拿回傢。唐源還帶小魚看最新的畫展，一路上大談普羅旺斯和薰衣草，就像愛情的味道。小魚覺得仿佛又回到瞭自己的少女時代。 再後來，唐源吻她，她沒同意。唐源說：是因為四眼嗎?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四眼的騙局 唐源說：我後來去醫院看過四眼，也問過醫生，事實上，他的傷勢完全不影響他畫畫，是他自己要求轉系的，他騙你。 當年，小魚拒絕唐源接受四眼，所依賴的無非是四眼對她的那份厚重沉實的感情。如果這感情是假的，那將是多麼不可原諒的欺騙。 四眼欺騙瞭她的感情，他的右手明明好好的，卻偏偏要轉到土木工程，換取她對他的感情。小魚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小魚向四眼提及的時候，拼命在心裡祈禱，四眼你不要認，千萬不要認。但四眼供認不諱，四眼說：一個小小的謊言，換來我一生幸福，難道不值嗎? 小魚突然感到絕望。四眼右手指上的傷痕，一直一直，是小魚的最痛，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 小魚執意從傢裡搬瞭出去。 那條化為氧氣的四眼魚 小魚終究沒和唐源在一起，唐源有妻有子，卻對小魚閃爍其辭，小魚對他死瞭心。 她辭瞭職，終於如願以償地重新拿起瞭畫筆，卻發現，離瞭四眼，她的生活一團糟。她不知道飯怎麼做，衣服怎麼洗，水電費在哪裡交。那次她用熱得快燒水，暖瓶忽然炸瞭，她沒燙傷，卻坐到地板上哭起來。在那一瞬間，她忽然無比清晰地理解瞭四眼，心疼瞭四眼。她忽然想知道，為瞭讓她過上看似普通的生活，四眼到底花瞭多少的努力和心思?一個男人願意放棄理想成就愛情也是偉大吧!手指能不能畫有什麼意義呢?事實上他確實為她放棄瞭最初夢想。 在小魚躊躇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四眼的當口，派出所打來電話，說四眼在酒吧和人打架，被拘禁瞭。小魚去派出所交罰款，接他的時候，四眼很憔悴，他說：我一直不敢給你打電話，怕你不原諒我。我打唐源，是怕你真的不再回來瞭。小魚忽然就哭瞭。 小魚這一生中的兩個男人，一個愛她太淺，而另一個，又把愛深深潛藏。就像是一尾深海裡的魚，四眼伏在海底，把婚姻中所有的氧氣都給瞭她，而她，快樂地遊來遊去，卻不自知。 後來，小魚去商場買東西，看到那些恨不得把計算器掛在臉上的女人們，結實地感覺到自己是那麼那麼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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