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你還會回來嗎？
妻子，你還會回來嗎？ |
| 我獨自一個人坐在落地的陽臺上抽著香煙，對面仍然是萬傢燈火，兒子一個人在房間裡玩耍。兒子每天都會問一次：媽媽什麼時候回來？今天是他問過的第32遍。我告訴他媽媽出差瞭，但是其實隻有我知道，也許妻子永遠不會再回來瞭。她留下的信就在我的手邊，這是我閱讀過的第32次。 曾經的幸福細水流長 我和妻子是在大學裡認識的。那時，我是系裡的風流才子，在女孩子叢中得意地穿梭。然而，我真正喜歡的是一個叫楠的女孩子。北方人，清雅可人，知性大方。在那些女孩子當中也隻有楠的目光能讓我真正地心跳。 我認真地追求著楠，不久她成瞭我的女朋友。有半年的時間我們是親密無間的，我的心被她緊緊地牽引。半年後，我開始覺得乏味，我又恢復瞭往日的風流瀟灑。很快，楠和我分手瞭。原因是：我還不成熟，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楠的離開對我打擊很大，雖然我曾經遊離於她，但我卻從沒有不愛她。有三個月的時間我把自己徹底灌醉。 妻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不是一個出眾的女子，也不會主動地表達自己的情感。但是，在那三個月自我封閉的日子裡隻有她一個人給我知冷知熱的關懷。那是臨近畢業的時候，妻順理成章成瞭我的女朋友。 畢業以後為瞭躲避對楠的記憶，我帶著妻一起來到瞭上海，和所有大學生一樣開始赤手空拳一窮二白地打天下。 那段日子很苦。我和妻都在一傢普通的公司裡上班，薪水很低。我們租著不足十平方米的老房子的閣樓，除瞭能放下一張床之外就什麼都沒有瞭。 妻很賢惠。看得出平日裡她也是嬌小姐一個，一雙手從不曾做任何傢務。但，就是這樣，她依舊盡心地照顧著我，在三傢合用的小廚房裡做著飯菜。我不是上海人，吃不瞭早上的泡飯，那時妻也會在傢裡學習很久的白案給我蒸上幾個切得歪歪斜斜的饅頭。記得妻第一次做手搟面不知道該加多少水，等到我下班回來時，一鍋的面早已成瞭疙瘩。妻內疚地看著我，忙前忙後指望再能給我折騰點吃的。我把妻拉到我的懷裡坐下，我對她說：夠瞭，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手搟面瞭。那一刻我拉著妻的手，我內心的感激和內疚潮水一樣地湧上來。我知道這個女孩子是拿心去愛我的，我理應給她一個有承諾的未來。 到上海一年多以後我跳槽瞭，換到瞭一傢較大的公司，有瞭可觀的薪水。那一年，我娶瞭妻，雖然我們還是買不起房子，但我們已可以租有獨立廚房的房子。 搬新傢那天妻歡呼起來，她說：涵，以後我終於可以在自己傢的廚房裡給你做手搟面瞭。 一年以後，我們有瞭一個可愛的兒子。妻叫他小涵。 記憶裡妻每天最開心的時候是黃昏，妻抱著兒子，挽著我的手臂在街心的花園裡慢慢地散步。我問妻，如果我們有錢瞭，你想幹什麼？妻說：買一所大的房子，可以有幹凈漂亮的廚房給你做可口的飯菜。然後再有一個可愛的嬰兒房，給我們小涵去住。 我擁著妻，對她說：這輩子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給你一片沒有委屈的天空。妻在我的懷裡百合一般寧靜地笑瞭。 我的心跳瞭，但不是因為妻 日子水一般地滑過。轉眼間我和妻結婚已八年，兒子也已經七歲瞭。 這八年裡，我從一名小職員做到瞭外企的市場總監，我有瞭自己的房和車，有瞭年薪50萬的收入。 妻還是原來的妻。在一傢小公司裡做著財務，準點上下班，然後照顧孩子。由於有應酬，我已很少在傢裡吃飯，有時回傢時她們母子已經睡著瞭，但，不管多晚妻總會為我開一盞回傢的燈，在桌上放上一杯熱茶。 記憶中似乎很久都沒有看到過妻穿戴整齊的樣子，早上，她早早起來戴著圍裙做早餐，晚上，我看見的總是穿著睡衣的她。有時，我想妻上班時會是什麼樣子？但，也就是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而已。在我的概念裡妻就應該是這樣一個在人海裡淹沒的人。 夜深人靜時，我和妻躺在一張床上，時常我會失眠，握著妻的手再也找不到當年的柔軟細膩，莫名的，楠的臉就會在我的腦海裡泛起一陣陣的火花，想念起那久違的心跳的感覺。 就是在這個時候，阿若進入瞭我的生活。 阿若是我的秘書，大學畢業不久，有一雙忽閃的大眼睛。 最開始因為工作的原因我經常帶著阿若出席各種各樣的應酬，阿若明確地對我表現出好感，醉酒後悉心的照料，生病後的噓寒問暖，我知道她所做的明顯超過瞭一個秘書的職責。然而，我並沒有阻止她的行為，甚至我願意就這樣曖昧下去，在我乏善可陳的日子裡能有一點光亮的顏色。或者，我更希望我們能發生一些什麼，暗合瞭我尋找心跳的心願。 滋生我和阿若從曖昧走向實質的是那次陰雨天的堵車。那天我和阿若要去拜訪一個客戶，但正逢下雨，在高架上車如蝸牛般爬行。這樣的天氣，堵車誰都不知道會是多長時間，也許一小時，也許更久。我放進瞭一張薩克斯的音樂在CD裡。也許是天氣悶熱的緣故阿若脫去瞭外衣，找瞭一本書在我的身邊有意無意地扇起瞭風。隨即，我被阿若身上所散發的若有若無的香味包圍起來，我轉過頭去看著她：黑色緊身的吊帶衫擁裹著一個性感的尤物。江總，把您那邊的那本書給我看看哦，阿若雪白的身軀向我匍匐而來，我遞過瞭手邊的書，她的手順勢覆蓋在我的手上。那一刻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那天，我和阿若沒有去拜訪客戶。車直接駛進瞭阿若的傢裡。 有瞭阿若以後，我的故事和所有的婚外情的故事一樣。我在這種偷情的快樂和刺激裡沉醉，我愈加不再關註妻瞭。但是我並不想離婚，我滿意於妻給我經營的這個人人羨慕的小傢庭，滿意於下班後有兒子甜甜地叫我爸爸的感覺。而對於阿若，根本就不用多說，這是一種兩人心照不宣的關系，我以為不用負任何的責任。於是我開始若有若無地示意妻，現在的男人有個把情人是很正常的，但男人絕不會拋棄傢庭。妻每次都含笑不語，於是，我開始為我作為男人而感到自豪瞭，更為我作為一個成功而有魅力的男人而頭腦發熱。 直到有一天，在商場裡我遇見瞭妻的同事。 那天，我和阿若在商場裡買東西，高興時，阿若挽起瞭我的手臂。碰巧的是妻的同事也在同一個櫃臺購物，雖然尷尬的雙方都沒有打招呼，但我知道她已經看到瞭。回傢後我小心地看著妻，她並沒有任何的異樣，一周以後，仍然沒有。 我放心瞭，我明白，傢庭對一個女人很重要，我想不管怎樣妻都不會放棄我。 於是，我也更加恣意妄為起來。以前不回傢我還撒個謊，現在索性連這個細節都不用繁復瞭。 在那個夏季裡我玩耍著自認為聰明的遊戲。 妻走瞭，留下瞭我一個人 夏季悄然過去。 這年的初秋，兒子七歲瞭。給兒子過生日那天，妻看著我說：涵，你看我們的兒子多可愛，你一定要照顧好他。 接著妻送兒子去上瞭學並且參加瞭他的開學禮。 次日清晨，在枕邊我看到的不是妻而是她留下的一封信。 涵： 我知道你有人瞭，好在她是個大學生，比我年輕七歲。我慶幸你找的不是暗娼，不是亂七八糟的女人，讓我能有尊嚴地被打退。 也因為自尊的緣故，我決定和你分手。盡管我的收入不如你高，離開你我將不再是這個房屋的女主人，買東西也許隻能上地攤，我不能再進美容院，也就是說我的生活品質可能會下降好幾個程度，兒子也未必選擇我，因為市場經濟下，親情也是個奢侈品，也許我會後悔，可現在我必須對你說，老公，離婚吧。 我不要這兌瞭水的愛情！我不要與別的女人共享你的感情！我不要忍受這委屈！ 我不想費盡心思再挽回你的感情，我不想費盡力氣抓住你們的證據然後要回一點經濟損失，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從在大學裡與你相愛，到與你組建傢庭，生兒養老，已經十年，最好的時光與你在一起瞭，現在愛情飛走瞭，青春沒有瞭，要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我也不想拿熱戀時的幸福時光讓你回憶，回憶是暫時的，我們每天需要的都是面對現實，而不是回憶。雖然你說你不過是逢場作戲，你永遠不會拋棄我。但親愛的，可我不想看你的戲。 我隻拿走屬於我的衣服，孩子你可以帶，可以不帶，我會客觀而理智地用童話般的語言給他解釋爸爸和媽媽為什麼不在一起瞭，你相信，我盼望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盼望他人格健全，心理健康，屬於我的責任我會擔當。 親愛的，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把不離婚當作愛的底線。至少我的標準沒有那麼低。 …… 平地起驚雷啊！妻的信把我從夢中徹底驚醒。 我從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妻還會有這樣的勇氣；我從不知道愛我如貓一樣乖巧溫順的妻還能有如此的絕決；我從不知道妻真的能這樣選擇不要孩子不要傢選擇和我離婚。不會，我相信她隻是和我賭氣，她會回來的。 我開始學習照顧兒子，照顧我們的飲食起居。 這時我才發現要做兒子滿意的晚餐，還要準點上下班，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兒子每天皺著眉頭看著我煮的面條，每天對我說：我要媽媽。 我把阿若帶回傢，對阿若說：給咱爺倆做頓手搟面吧。阿若皺起眉頭說，手搟面？什麼年代瞭還有人吃這個！不如出去吃牛排吧。 那一晚，我沒有和阿若出去。我在傢裡獨自給兒子做手搟面。我從來不知道和面搟面會是一個這樣辛苦的過程，而最後我隻做成瞭一鍋的面疙瘩。 我突然開始想念起妻第一次給我做的那一鍋的面疙瘩。知道這日復一日的手搟面中有多少的愛、包容與等待。而阿若的手是隻能在燈光迷人的餐廳裡吃牛排。 想一想，在十多年的婚姻生活裡我竟然從沒註意過作為南方人的妻她愛吃什麼。 我對阿若說：對不起，我永遠不可能給你一個未來。阿若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十天裡，兩個女人從我的生活中離開。我終於明白人的一生中總能有很多次讓你心跳的時候，心跳可以很快就平靜。但，打在身上的烙印卻是在時間裡揮之不去的。妻在我身上打下的烙印日久彌新。 在妻離開的時候，在每一個萬傢燈火合傢團圓的夜裡，在摟著兒子沉沉睡去的枕邊，我開始愈加清醒地意識到我的愚蠢。從事情的開始妻就是那麼的明白，為什麼當還有機會的時候我卻沒有去珍惜？ 在柴米油鹽的日子裡，妻的愛總是在細膩到看不見的地方閃光。也正是由於有瞭這種愛的滋養我才能活得光鮮而自信。而這個道理我卻在妻離開以後才明白，在一個男人接近40時才能明白。 我相信，妻不會永遠地離開我和兒子，她一定還在這個城市的某一個地方關註著她的愛。我也相信我一定能把妻找回來，從此以後，相親相愛再也不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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